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垄断协议中“安全港”规则的适用性分析—《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 求意见稿)》第十四条探析
作者:高粱 时间:2019-03-06 浏览人数:3470

    2019 年年初,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了《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该 意见稿对禁止性垄断协议行为进行了较为总括性的规定,而“安全港”制度的引入是其 中非常有特色的内容之一。安全港规则的引入使得那些不构成重大限制竞争的垄断协议 被推定不会排除、限制竞争,从而受益于“安全港”之豁免。以下就《禁止垄断协议行 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中有关安全港制度的具体条款进行解读,并与国外的类似立 法进行比较性分析。

(一)条款解读

    根据《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第 14 条,适用安全港豁免需满足以下 条件: a)对于横向垄断协议而言,该协议不属于本规定第七条至第十一条所列情形,并且参 与协议的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上的市场份额合计不超过百分之十五的; b)对于纵向垄断协议而言,该协议不属于本规定第十二条所列情形,并且参与协议的 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上的市场份额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五的。

    与欧盟竞争法有关安全港之规定相类似,《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中 有关安全港豁免的前提条件为,该垄断协议不构成对竞争的核心限制( hardcore restrictions),对于横向垄断协议而言,与其相关的核心限制主要表现为固定价格行为、限制商品生产或销售数量行为、分割销售市场或原材料采购市场及联合抵制行为等,对于纵向垄断协议而言,与其相关的核心限制主要表现为固定转售价格。对于中国竞争监 管机构而言,核心限制本身足以产生重大限制竞争的效果,因此其不适用于安全港豁免。

    其次,除了满足非核心限制条件之外,安全港制度的设置主要从市场份额角度予以界定, 对于横向垄断协议而言,参与协议的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上的市场份额总和不超过 15%, 对于纵向垄断协议而言,参与协议的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上的市场份额均不超过 25%。而 市场份额是基于相关市场这一概念而引申出来的,因此对于安全港制度适用而言,相关 市场界定就显得非常重要,不同的相关市场界定方法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市场份额数据, 从而得出某一协议是否适用安全港豁免的结论则可能完全不同。

    (二)比较分析 鉴于中国反垄断法无论从体例上还是从概念上很大程度上都是在借鉴欧盟竞争法的基 础上创建出来的,《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中引入的“安全港”制度 也很大程度上借鉴了欧盟竞争法的有关立法。欧盟竞争法与垄断协议安全港制度有关的 立法主要体现在“Notice on agreement of minor importance which do not appreciably restrict competition under Article 101 (1) of the Treaty on the Functioning of the European Union (De Minimis Notice)”这一立法之中2,欧盟委员会发布的这一通知也称为《微量允许通知》(De Minimis Notice)。《微量允许通知》中有关“安全港”制度的规定主要体现在该通知的第8 和第 9 条:

     The Commission holds the view that agreements between undertakings which may affect trade between Member States and which may have as their effect the prevention, restriction ordistortion of competition within the internal market, do not appreciably restrict competition within the meaning of Article 101(1) of the Treaty:

(a) if the aggregate market share held by the parties to the agreement does not exceed 10 % on any of the relevant markets affected by the agreement, where the agreement is made between undertakings which are actual or potential competitors on any of those markets(agreements between competitors) (2); or

    (b) if the market share held by each of the parties to the agreement does not exceed 15 % on any of the relevant markets affected by the agreement, where the agreement is made between  undertakings  which are  not  actual  or  potential  competitors on  any of those markets (agreements between non-competitors).

2.In cases where it is difficult to classify the agreement as either an agreement between

competitors or an agreement between non-competitors the 10 % threshold is applicable.

    与中国反垄断法不同的是,欧盟竞争法对垄断协议的定义是从目的限制(restriction  by object)和效果限制(restriction by effect)两个角度讨论其对竞争可能造成的影响。而“微 量允许通知”第8条明确规定,安全港制度只适用于效果限制(restriction by effect)而 不适用于目的限制(restriction by object)。根据欧盟竞争法的有关判例3,涉及目的限 制(restriction by object)的协议就其本质及其可能产生的具体效果而言,能够产生重大 限制竞争的效果,因此《微量允许通知》第2条明确规定,安全港制度不适用于涉及目 的限制的协议。为了帮助理解《微量允许通知》中目的限制的概念,欧盟委员会发布了 “Guidance  on  restriction  of competition  ?by  object?  for  the purpose  of defining which agreements may benefit from the De Minimis Notice”,具体就目的限制(restriction by object) 的范围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并举例分析。通过对这一目的限制指导进行分析,发现目的 限制与核心限制(hardcore restrictions)的范畴在很大程度上是重叠的,因此《禁止垄断 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与欧盟《微量允许通知》在安全港的适用范围角度都 对涉及核心限制(hardcore restrictions)的协议持否定态度,在这一点上,双方的立场是 一致的。

    欧盟《微量允许通知》安全港制度的设置也从市场份额角度予以界定的,其与《禁止垄 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的差别表现为具体的市场份额比例,欧盟《微量允 许通知》就横向垄断协议的微量豁免的市场份额要求为10%,而《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 规定(征求意见稿)》对此的所要求的比例为15%,而《微量允许通知》就纵向垄断协议的微量豁免的市场份额要求为15%,而《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对此的所要求的比例为25%。由此可见,与欧盟《微量允许通知》相比,《禁止垄断协 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有关安全港的豁免范围更加宽泛。

    此外,欧盟《微量允许通知》第9条规定了当无法界定协议主体之间是横向还是纵向关 系时的微量豁免的市场份额要求。对此,《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 没有相关规定。

    (三)小结 综上,《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引入的安全港制度很大程度上豁免 了一些可能违反《反垄断法》第13和第14条的垄断协议,例如在某一许可协议中,许可 人要求被许可人每年须购买定量产品的协议和其他有关的专属购买协议等都属于安全 港豁免的可能范畴之内。《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征求意见稿)》中的安全港制度 有其特定的适用范围,它不适用于构成重大限制竞争的核心限制(hardcore restrictions) 协议,另外安全港制度主要从市场份额角度予以界定,而市场份额是在相关市场予以界 定后才能产生,因此在认定某一垄断协议是否适用安全港制度时,相关市场界定是非常 重要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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