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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七国贸易部长声明中几个主要问题的点评
作者:唐小兵 、王磊 时间:2021-05-31 浏览人数:19

上周5月28日,七国集团(G7)贸易部长发表的联合声明(以下简称“声明”),涉及对以WTO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的若干领域。这是西方七国迄今对WTO的立场文件,也是它们为今年年底WTO第12届部长会议日程做的一次较为全面的准备。


声明虽然涉及了WTO成员方一些共同利益的问题,如新冠疫苗豁免,渔业补贴纪律,服务贸易国内规制谈判,投资便利化,电子商务谈判等,但是声明在以下几个方面厚此薄彼,充分体现了七国在多边贸易体制中自我利益导向型的特征。


争端解决机制


争端解决机制的危机问题是包括中国在内的广大成员方的关注所在,而声明对此却一带而过,笔墨寥寥,没有具体主张。


事实上,世贸组织近年来的主要问题或危机是其争端解决机制的弱化所致。


世贸组织项下的争端解决机构 (DSB),是多边贸易体制规则核心的核心。它处理国际贸易争端,就像国内法院处理争端一样。如果WTO成员认为另一成员违反了WTO规则使其贸易权利和利益受损,则可以在DSB中对后者提诉讼。如果通过调解解决争端的最初努力失败,DSB会任命一个小组来调查和审理此案并作出裁决。如果任何一方对专家组的裁决不满意,可以将此事提交给上诉机构(AB)。AB 的裁决是最终的并具有约束力。


AB 的法官由 WTO 成员协商一致任命,任期四年(最多可连任一届)。在任何时候,AB 最多可以有七名成员,其中三名构成审理争议的法定人数。

十多年来,美国一直对 AB 对其提起诉讼的裁决感到不满。因此,从 2011 年开始,它一直否决 AB 成员完成其第一个任期的续约以及任命其他人接替他们。否决权的累积影响是 AB 成员的总数在 2019 年 12 月 11 日降至两人,比听证会的法定人数少了一个。


尽管美国对 DSB 运作表示不满,但迄今为止,它尚未提出任何具体提议,致使DSB 重回正轨的前景依旧不明。


不公平贸易行为


声明就所谓市场扭曲下的不公平贸易行为,包括补贴、国有企业经济行为和强制技术转让,以及所谓市场扭曲政策和行为的透明度,呼吁WTO谈判严格的国际规则。这实际上是指向中国。这些问题在中美贸易谈判中和中欧投资协定谈判中,都有涉及。声明显然是要把双边议题多边化。


在双边场合,在《中欧投资全面协定》中,中欧双方承诺禁止强制技术转让,对补贴全面透明,并规定了国有企业义务,规范国有企业以商业规则行事。在多边方面,事实上,前述问题中,补贴纪律在WTO中已有专门的协议规范补贴行为,国有企业在贸易中的纪律也有关贸总协定第17条的相应规则,透明度在总协定第10条有具体要求。像其他成员方一样,中国遵守这些规则纪律,如遇有它方争议,诉诸WTO的争端解决机制。这是WTO规则运行的正常做法。而声明专门就此议题提出另搞规则,强人所难。


实际上,世贸组织新上任的总干事恩戈齐·奥孔乔-伊韦拉,一个多月前就警告过欧盟、日本和美国,它们“必须表明没有把中国作为目标”,否则它们计划的变革将遇到强烈抵制。伊韦拉警告说,作为世贸组织成员——而且是一个强大的成员——只有中国接受的任何改革才能通过,也只有中国不被作为其他成员的目标,中国才更愿意参与全球贸易改革。


事实上,WTO成员国的补贴做法非常普遍。全球农业补贴每年约为 1 万亿美元,到 2030 年可能达到 2 万亿美元。中国曾表示,如果谈判也扩展到西方普遍存在的农业补贴,中国将更愿意讨论工业补贴。


劳动问题


声明强调贸易与劳工及人权的关系,主张促进可持续供应链,给予劳工体面工作,消除童工、强制劳工、人口贩运买卖和现代奴隶。

早在35年前发起乌拉圭回合时,西方国家也试图把贸易与劳工标准,纳入多边谈判,但遭到发展中国家的抵制。因为劳工问题,联合国机构,特别时国际劳工组织有相应的法律规范,将其纳入WTO并与贸易挂钩,实际上是以贸易手段削弱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比较优势。就中国而言,在《中欧投资全面协定》中,中国承诺遵守有关国际条约规定的义务,不为保护主义和吸引外资而降低劳动和环境标准。


诸边主义


声明大力主张用诸边方法推动谈判。所谓诸多边,就是在无法推动WTO全体成员共同行事的情况下,少数成员自行其是,就其共同关心的议题谈判,谈成后共同执行,并向其他成员推广参加。WTO成立二十多年来,西方国家在WTO中推崇和实施诸边主义,先后谈成并将继续谈判若干协议。显然,诸边主义削弱了WTO多边体制,一直遭到发展中国家的反对。印度南非视诸边主义为恶魔,是从多边体制中“吸氧”,分化分裂多边体制,破坏多边谈判的启动机制。


最后,声明只是西方七国表明的立场,未必也不可能全都纳入年底部长会议日程。毕竟,有七国G7集团,还有包括七国和中国等在内的二十国集团G20。七国部长声明的内容只是个别国家集团关切的议题,并非是二十国集团共同关切所在,更非由164个成员方的WTO的共同议题。求同存异,共谋发展,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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